“洗石山房” 隐于宋庄深处,是陈昭以石为骨、织就文心的一方小天地,更藏着他写意花鸟 “既传统又当下” 的艺术密码。室内案头,灵璧石或蜷如卧兽,或耸如危峰,“皱漏透瘦” 间既映着千年赏石的幽趣,也暗合金石笔墨的苍莽骨力;现代铁艺博古架上,各具形态的赏石错落而立,一旁画案,笔墨纸砚凌乱却有序地铺展,陶瓶里新竹抽着嫩梢,恰好点缀出一抹生机 —— 这生机,正源于他以 “写生” 为舟楫,在版纳雨林、日常园圃间践行五代荆浩 “搜妙创真” 的古训,与活物对谈后,于笔墨间迸发的鲜活真意。
信步小院,赏石散落园圃:灵璧石卧于竹丛旁,青碧叶色衬得石身愈显苍古,石上苔痕似藏着光阴的絮语;太湖石倚着墙角,孔洞里似还兜着昨夜的风。门口蜀葵最是热闹,一朵朵攒着劲儿争艳开放,粉紫、嫩红的花瓣挤挤挨挨,花茎挺着直劲儿,像一群踮脚张望的孩童;爬山虎早把整面墙晕成浓绿的绸,叶尖垂着的露珠,风过就簌簌滚落。雨落时,石面凝的露似碎银,叶隙漏下的雨珠敲出细碎声响,这天地间天然的 “山水小品”,正是他写生簿上最生动的底稿。
文脉如流,陈昭在 “洗石山房” 中,一面从金石古意的流脉里汲取养分,一面注入写生的活泉,让石之古、花之活、生活之真与笔下禽鸟花果交融,如古潭映月,既有潭水千年的沉静,又有月影即时的明灭。这方小天地,不只是当代文人工作室的雅致缩影,更见证着他作为青年画家,如何接续传统、拓辟新境,让中国艺术的生命秘密,在石影、墨香、花光的交织里于当下愈发鲜活。


